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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回（第1页）

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，顾如归。父亲取时，眼角堆笑，说，我就是喜欢女儿，比那些个混小子都强多了。家里并不富足，娇小的母亲生完她后就去世了，父亲抱着她，站在母亲的床沿哭了很久。为了她，家里特地请了奶娘。奶娘是个年轻的女子，很漂亮，身边有个英挺的少年，叫云疆。她从小就跟在他后面，云疆哥哥长，云疆哥哥短。云疆有时候也会恼她的，但只要她一瘪嘴，他又会马上回过身来哄她

好哥哥。

这是小时候的顾如归给云疆的定义。

终于有一日，顾如归长大了。十四岁的女孩子，粉嫩而优美的味道，快乐而活跃的气息，时时刻刻泛滥在空气里。父亲帮她打理衣物时，都笑起来，“哎呀，我们家丫头都那么大了。”这时候她会笑得毫不掩饰，直点头，“那是。”然后父亲不免加上一句“以后在外自己多照顾着点，没有我帮你收拾着烂局子了……你可怎么办啊。”说着，他真的落下泪来。顾如归不忍，搂着他说：“爹，你看看我，好好看看我，我这样子，还不是天生就是当个贵妃的样。等我做了贵妃，我保证给我那枕边人吹吹枕边风，让你当个大官，比那皇帝的舅舅的官还要大。”她说得一脸愤慨。

其实也是没错的，顾如归绝对是个美人儿。是无论哪个年代都会承认的那种美。她是山间跳跃的野女子，她有着最真的性情，她是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的人。这样的人儿，恐怕是不多的吧。

云疆看着她，不由得想到“红颜祸水”之类的词。

呸呸呸，他笑自己。

父亲笑出来，拉着顾如归的手，说：“那好，如归啊，爹爹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。”接着把视线转向他，“云疆，你也要多照顾着如归点。”

他点头，说：“那是当然。”

门外有催人的声音，云疆从顾如归的父亲的手上牵过顾如归，冲他俩一笑，牙齿洁白而整齐。他知道，她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她恐怕是要在宫里度过一生的了。其实她懂得的。

云疆拉她上马，她很轻，马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，仍旧低头吃着草。云疆拍拍它的尾部，马终于抬起头来，试着走了两步。

顾如归朝他笑，她的笑仍是那么好看，明眸皓齿，潋滟动人。恐怕是皇帝……

也逃不出这等诱惑的吧。

顾如归抬起头，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，边缘被晕染开，化在夜空中一片。正似这城里人的性格一样，温婉。夜色迷蒙，夏夜清爽。蝉终于停止了鸣叫，只有草丛间的昆虫仍不知疲倦。

它们叫着，闹着，只是不知生命将尽。

她低头，说：

“走吧，云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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