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禁的日子如落花入水,轻言浅笑,匆匆而逝。
日复一日,周而复始。
“十三弟,我们都会好好的。”那一晚,四哥那么信誓旦旦地对着他说。
记忆仿佛被吹到了很远很远。就像是一幅落了水的水墨画,晕开了所有的墨迹。
犹记得,当年在尚书房中读书,四哥和八哥就像是两颗明星一般,各有千秋。而他不过是不起眼的一角,就连十四弟也已比他强上许多。
那时的他,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课堂上,看着窗外的四哥满头大汗地和其他几个皇子打布库。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,仿佛沾染了一袭的鎏金。
四哥却总是抿着唇,粗粗地喘着大气,一拳拳打得虎虎生威,总能够突出重围。即使难得背推倒在地,他也会立刻站起来,冷声说一句:“再来。”
四哥从来不是一个轻言认输的人。但是他即使是胜利了,却也只是略微地勾一下嘴角,全然不像十哥那样的哈哈大笑。
那时的年少轻狂,那时的温馨岁月,如今都已被埋葬在细碎的流光之中,只记得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只不过,随着年龄的增长,那些原本仅存的兄弟情谊都已经开始被阴谋诡计所替代。
胤祥微微地叹了口气。幸而,他的童年里并没有太多阴影。
虽然,原本四哥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,能够第一次接近四哥,是因为母妃死了后,才能搬过去和四哥一块儿住。
那个冬天,他跟着皇阿玛的身后,透过密密叠叠的梅花丛,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冬日下的四哥。四哥比他高上许多,暖暖的阳光为他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。他有着与他相似的眉眼,却散发着与他截然不同的光彩。
慢慢地走近,仿佛每跨出一步,都是更靠近了他自己心中的梦想一般。
走得近了,才发现四哥的眼睛很亮很亮,亮得甚至能看见他眸中的自己。
胤祥还记得,皇阿玛临走时,将四哥的手放在他的手上,笑呵呵地说着:“胤禛啊,你十三弟就交给你了,你们要懂得兄友弟恭啊。”
皇阿玛的声音很爽朗,在那个平静的小院中泛起阵阵波澜,但胤祥却不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了,只记得自己冰冷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覆住,热度从另一头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。
耳朵里充斥回荡着的只有一句话:“儿臣会好好爱护十三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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