璧元终究要出嫁了。
幼安亲自测的日子,亲自带她去拜了李赋泉和韩氏。这一日,李赋泉正在小花厅品茗。璧元着一袭深碧衣裳,幼安特意找了一条浅碧的裙子穿上,好一对如花似玉的璧人儿,引得路上的丫鬟婆子好一顿评说。两人紧牵着手,默默无言,一路穿花拂柳来到了小花厅。
“爹”(“老爷、二夫人”),两人行过礼,韩氏叫人搬来小凳子。幼安保持一贯的面无表情,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。璧元站在旁边,脸色微红,手指轻绞着衣襟。
“爹爹,我今天来,是为了璧元姐姐的婚事。”幼安望着李赋泉,心中一酸。
十多年来,李赋泉老了,偌大家业,可操心的事情极多,两鬓已有了斑白的颜色。而自己这个做女儿的,平时不喜府中纷扰,只在一方清静天地里享受父亲带来的安逸和宁静。若非有事,也绝不承欢膝下。反倒哥哥弘安,虽说淘气,到底还是环绕左右。这样想着,眼圈微微红了。
“我听兰儿说了,璧元服侍你多年,有功有劳,我让她以李家女儿的仪式出嫁,可合你意?”李赋泉看着女儿清隽的脸,和微微红着的眼圈,以为她舍不得璧元,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之意。
“谢谢老爷(谢谢爹)!”璧元已跪下磕头,幼安泪水盈眶。好似自出生以来,她的爹爹,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请求,事事想着她,事事如她心意。虽不常见面,生活用度却是亲自过问,都拿最好最金贵的。
“爹……”,幼安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,李赋泉一时愣住了,韩氏忙站起来,面色发白,却一言不发给她擦泪水。
“女儿谢谢爹”,幼安谢过韩氏,自己胡乱擦干了眼泪,朝李赋泉跪下,正正经经磕了个头,哽咽道。说完,也不再停留,带着璧元逃也似地回了木樨院。十三年来,她哭过,笑过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。大概,情绪多了,代表真的长大了。她这样想着,看着身边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璧元,安慰似地笑了笑。
“璧元姐姐,我终于把你嫁出去了!以后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!”
“不过,你可不许有了夫君忘了我和柳妈哦!”
“还有,明年我得有个侄子抱抱!”
“最后,不许哭,不许哭!”
唠唠叨叨地说完,自己一溜烟地跑了,留下璧元抽抽噎噎地叫着“小姐”,又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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