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御前宫娥,沈宛只负责从夜幕低垂的戌时到次日寅时早朝这一期间的差事,待萧恪走出暖心殿去御膳房吃饭,便不再属于她尽心服侍的范围。
她在翠微宫的家当,已由佩珠热情洋溢地拿来养心殿的偏后房。
小妮子坐在热炕,嚼着桂花糕,比自己晋升了还开心:“宛姐姐,你现在是后宫的红人了,各宫的姐妹们都跑来问我,你是不是调来了养心殿?”
“娘娘要你怎么回的?”她烟霞一笑。
沈宛所说的娘娘,自然指宸嫔,佩珠道:“娘娘说,皇上向她要人,她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那是娘娘说气话呢?谁不知道御前的差最难当,皇后娘娘派过储秀宫的人,瑾妃娘娘也派过景阳宫的人,哪一个不是呆不到半月就被退回去,宸妃娘娘是为了给皇后分忧,这才大胆向皇上举荐,皇上也就是随口应下的。”
“嗯,我也是那样回的,”佩珠望着面前晃动的柔腰不甚凉风似的,乌溜溜的眼睛忍不住好奇:“宛姐姐……你会……侍寝吗?”
“嗯?”沈宛以为自己听错了,回眸。
佩珠小脸顿时羞红一片,小腿像欢快的鱼胡乱扑通:“哎呀,你不知道啊,你不是顶了烟翠的差吗?我听小喜子说,皇上如果当夜叫去,就是烟翠侍寝。”
叫去就是皇上不翻嫔妃牌子,叫人拿回去。沈宛低头忙乎自己的事儿,淡淡地:“噢,是吗?”
佩珠为她的冷淡讶异:“宛姐姐,你怎么不上心啊?”
沈宛郑重其事:“上什么心?我只是来伺候主子日常起居的。”
“宛姐姐,你不喜欢皇上吗?小喜子说这宫里除了皇太后,没有一个女人不是巴望来养心殿侍寝的?”
沈宛没好气地揪了揪佩珠嘟嘟的脸:“我心里有人行了吧!”
“谁啊?沈御医?”小妮子指头捏起下唇:“不对啊,沈御医是你的哥哥,妹妹怎么会喜欢哥哥?”
沈宛没让她继续胡言乱语,将推她出房门:“好了,别猜了,你再不回去,宸妃娘娘要发脾气了!”
夜,来得比以往都快,吃完饭上床眯了会儿眼,就是酉时,再对镜梳洗妆扮一番,进到养心殿旁边的休息间,她泡了昨晚同样味道的碧螺春。
萧恪果然又皱了皱眉:“学过茶道?”
“回皇上,家父没有其他嗜好,唯爱醉茶。”沈宛低腰回罢,便取下玻璃灯罩,拿发簪挑了挑灯火。
那烛火映着她的秀容,一股隐隐约约的茉莉香,他清冽的眸光淡淡地: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她躬腰欠身,便沉默退下。
出门时,恰巧遇到王熙端着托盘前来,那盘子绿绸打底,一块块的玉牌系着红色琉苏。
“皇上,该翻牌子了。”
萧恪批阅奏章,没看牌面,随手摸了一张摊开。
“是瑾妃娘娘。”
……
见萧恪没有表态,王熙便唯诺退出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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