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六,第一次坐马车,是从嘉定县到徐汇去,找叔叔刘大给自己谋个差事。刘叔是老刀香烟掌门人刘老爷的管家,以他的身份足以给刘六一份好工作。
这也是他,第一次离开乡下到城里来。
街市上,是一派欣欣向荣。一座热闹的拱型大桥,桥上人头攒动,游客行人如织,桥的两侧摆着各色小摊,有卖杂货的,也有卖干果的,还有算命的,以及卖茶水的…
大桥中间的步道上是熙来攘往的人群,有坐轿的,有步行的,也有挑担的,还有马车与运货的…当然还有逮捕告示,捉拿党人“清忠”,不限生死。
城里的热闹令刘六兴奋之余又有些忐忑。他问刘叔:“要是遇上了J贼怎么办?”刘叔一巴掌呼在刘六头上,“什么贼,是大人,是大人!谁教你的浑话!”“是孙大哥他们说的。”“你怎么能同救国党那些人搅合在一起呢…到了刘府呢,千万别在老爷面前提救国党啊…老爷呢,他只信自家人,你也姓刘,他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果真,刘老爷对于刘六的到来是喜闻乐见的,“既是小辈,就端茶送水,不要做什么力气活。”刘叔听了,连拉着刘六哈腰叩谢。如此,刘六便在这安了身。
在刘府小住的这段时间里,刘六知晓老爷每天早晨都要和夫人一起读报,所以他早早地将报纸摆放在桌上,只是他好心办了坏事。“砰——”刘老爷将茶杯狠狠地砸在桌上,“小子,哼,好小子,是泥菩萨过河——自身难保,还顾别人,哼。”夫人在一旁抽泣着:“这是什么个事啊,他啊,何必趟这个浑水呀!”老爷抽着烟,干瞪着眼,不做声了。
刘六知道这人,“清忠”是个革命者,他为救国党宣传,孙大哥多次对他的觉悟赞不绝口。“他是个好人哩,他在为人民做贡献哩。”刘六激动地大叫。老爷冷哼了一声,吓得刘叔急急忙忙堵住刘六的嘴,忐忑地说:“小孩子不懂事儿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过了一会儿,老爷盯着刘六,出了神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走了。
后来,刘叔告诉刘六,原来那个“清忠”是刘老爷的独子,为了参加救国党不惜与老爷决裂。“唉,这个傻小子,好好的公子不当,便要去什么革命。”刘叔摇了摇头,略有些惋惜。刘六想要否决叔叔,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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